别说对不起!! 
[ 2007-2-26 15:10:00 | By: 开心果 ]
 

  初次见他的那天,她穿一件蓝色的衬衣,白色的裙子,长发飘飘的样子看起来很清纯。那一年她17岁,他16岁。
  他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历尽沧桑的双眼,看起来很落寞的样子。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有点震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她向他走过去,对他说我们做朋友吧。他凝视她片刻之后说我叫冷枫。她说你叫我夜吧。
  当时的天空下着很小的雨,那种连绵不断的雨丝很容易就让人想到离别。她说我很寂寞你得陪我走走,就去吊桥那边。她的手指向一个地方。他看过去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发现。很遥远的样子。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跟他一起向那个地方走,他一直保持沉默。她也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吊桥,她才对他说你不会觉得孤独吗?他说习惯了。她再一次有些震撼。听得出来,他的成长环境一定很黑暗,以至于让孤独在心底沉淀为一种习惯,钝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说这样的习惯是一种
自我虐待。他无语。
  他的沉默让她感觉有些高兴,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说错。但是那种感觉只停留了片刻,因为她为他的忧伤感到些许心疼。那天,她最好的朋友刚刚离开,去了国外。现在她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她没有其他的朋友。
  当一个人成为你的唯一时,那么他走后你所承受的孤独是两个人的,沉重得甚至让你失去感觉,只是一味的麻木地生活。
  她随手摘下一片树叶然后和他一起走上吊桥,桥下的水是绿色的,倒映在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孤独。她把手轻轻地张开,树叶从指缝里漏下去,掉在水面上,水面泛起波纹,一圈一圈向外荡开。她说怎样才能习惯孤独呢?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是寂寞的黑色,被浓密黑长的睫毛覆盖了一大半。他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因为她现在的确很需要知道。他的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似乎在想什么人。
  
笑容在她的嘴角荡漾开来,原来所谓的习惯只不过是把一个人放在心底,然后长久地思念他,直到最后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是一个人,再进行自我伤害。她对他笑笑说我们走吧!她走在前面,雨还在下,缠缠绵绵地飘落在眼睛里,前方的路看起来很迷茫。她知道只要她回头就可以看见他寂寞的样子,可是她没有回头,她还没有习惯寂寞,她还是害怕寂寞的人。
  她在她对他说我叫夜的那个地方停住脚步,然后回头望着他远远地走过来。他是望着她的眼睛渐渐走近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说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你想见
我的时候就在这里等我,我相信我会知道。
  他疑惑地望着她说你凭感觉的吗?她笑笑,没有说话。其实是因为她家离这里不远,在家中的阳台上便可以看见这里。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望望他,朦胧中似乎看见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她感觉到心底有个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之后几天一直都是晴天,她一般都会睡很久,在极少数清醒的时间里,她会看几页书或者上一会网。她一直都没有去阳台上张望。她想习惯寂寞的人是不会喜欢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的,所以他在这样的时候不会来。
  语深出国之后一直都没有来电话,这让她很难过。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只要一看见家里冷冷清清的,她就会想起有他在时忙着为她做饭的样子。她是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不会做饭,所以每天语深都会跑过来为她做饭,她只吃一顿饭,其它的时候都会喝水,喝咖啡或者睡觉,然后在深夜起来写东西,之后再去某家杂志社领稿费或者从信箱里取出汇款单去邮局领她可怜的稿费。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她注定没有办法跟语深生活在一起。
  这天她起床之后没有看书,也不想上网,只是一个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走累了就喝口咖啡再继续先前的动作。她把自己折磨了一整天,可她还是很难过,因为语深一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直到凌晨3点,她突然听见了电话铃声,久久地凝视着电话所在的方向,再轻轻地走过去,像是怕吵到什么人。她的手在摸到话筒的瞬间铃声断掉了。她再次失望地望着电话,然后无力地滑到地板上坐下。铃声再次响起,她迅速拿起话筒说是深吗?
  那边传来爽朗地笑声说你在做什么?她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他说谁让你总是睡得像头猪一样,我好几次打过来都没人接,还是白天呢!
  夜笑了笑然后开始沉默,许久,她说深,以后不要打电话过来好不好,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我怕我会很想你,想到我都没有办法一个人继续我的生活。深沉默了很久说那你以后要一个人好好地过,再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掉,不要喝太多的咖啡和安眠药,这样对身体不好,学着自己做饭!听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哭了,深听见她在电话那端哭得很伤心,他等着她挂掉电话,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哭。他说夜一个人要好好的,然后他把电话挂掉了,他怕她听见他的哭声。可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也再哭呢?
  她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到了早上6点钟,窗外下起了小雨。她走到阳台上,看着那个方向,那个男孩就站在那里,底着头看着地上。她用冷水洗了一下脸然后出门。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她,头发还是很飘逸,穿一条黑色的带蕾丝的连衣裙。她朝他微笑。他说等你很久了,眼睛依旧有很寂寞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沉默,他似乎觉得把事情都藏在心里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因为那样会让自己特别难受。她安静地听他说着那个女孩的一切,不发表任何见解。她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样让她不会觉得孤独。她等男孩说完之后邀请他一起去她家。她想他会喜欢。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很大的羊绒地毯和几张白色的的木质椅子,还有一台电脑和一张白色的书桌。墙上有几张油画,其中有一张是拉斐尔的<圣母子>的仿真版。那是他很喜欢的一副作品。他有些开心地笑笑。他说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可是为什么,没有床呢?她说在隔壁的房间。他走进去看的时候看见一张很大的双人床,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除了一部电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夜望着他说你会做饭吗?这么早,我想你还没有吃东西吧,可是我不会做饭。他本想回答她他其实已经吃过了。但是他看着她那副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说我会。然后她带他去厨房,再走出来一个人跑到房间里看书。生活如此这般继续着,他总是不动声色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为她做饭,再一起吃。他做的东西跟语深做的一样好吃,她仍旧只吃一顿饭,但是会吃很多。
  他有一次突然问她,他说你会不会恨一个人?她说我不会去恨一个人,只会厌倦一个人。他说那你以后学会恨一个人吧!然后他离开,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开始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习惯寂寞,虽然她仍旧不会做饭。
  她打电话给他。这是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她说我要走了!没有其它多余的话,就只想告诉他她要走了,去其它的城市,原本在深走后就决定离开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此停留。他在电话那端对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为我留下?她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以为我的生活是可以没有你的,可是这一段时间真的很难过,如果你不是这样生活,其实,或许我们可以很好地过。但是就这样过也是可以的,因为我可以让自己习惯你的生活方式。
  夜犹豫了一下说对不起,我还是得离开,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寂寞。冷枫沉默了片刻说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记住再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都是应该习惯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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